篮球声里的江湖

屏幕亮起时，广厦山东篮球直播的呐喊声正从扬声器里涌出，灌满了这间二十平米的小屋。茶几上，花生壳堆成小山，啤酒罐泛着冷光。父亲陷在旧沙发里，背微微佝偻，眼睛却紧盯着那个飞转的橙红色球体，亮得惊人。

这几乎是我们之间唯一的、稳固的对话了。平日里，话头总像沾了油，滑溜溜地接不住。可只要比赛哨响，那些生涩的沉默便被瞬间击碎。他会猛地一拍膝盖：“这球传得贼！”“哎哟，这防守漏人了！”我便顺着他的话头，谈起战术，谈起某个球员的旧伤。话不必多，一句接一句，像球场上传导的球，顺畅而有默契。广厦山东篮球直播的声浪，成了我们之间最好的翻译，将那些说不出的关注与陪伴，编译成共同的惊呼与叹息。

有一回，直播信号突然中断，屏幕一片雪花。屋里霎时静得可怕，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声被放大了十倍。我们父子对坐着，竟有些手足无措的尴尬。那一刻我才惊觉，那喧嚣的直播声，早已不只是背景；它是一道温暖的音墙，悄悄垒起了我们心照不宣的“主场”。

信号恢复，人声与哨音再度澎湃。父亲端起杯子，与我轻轻一碰，眼里有笑意，什么也没说。我们继续看向屏幕，继续在那些奔跑与对抗里，寻找着我们自己的节奏与语言。篮球的江湖在远方，而我们父子间的小小江湖，就在这此起彼伏的声浪里，稳稳地立住了。